第08版:副刊·美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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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海寺壁画:给当代美术留下的艺术瑰宝
北京市石景山区翠微山南麓有一座法海寺,是古都北京在壁画方面的杰出代表和艺术史上一颗璀璨的明珠。中国工笔重彩画家潘洁滋先生,观看法海寺壁画后说:“平生所见古壁画甚多……当推法海寺第一”。它比能与之媲美的文艺复兴时期拉斐尔壁画《西斯廷圣母》还早70多年。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博导王定理老先生研究发现,法海寺壁画“竟然没有一处废笔”。 这个“法海”,与白娘子神话里的法海和尚没有丝毫关系,而是“佛法广大难测,譬之以海”之意。法海寺始建于公元1439年,由明英宗宠宦李童集资、工部营缮所修建,明英宗皇帝钦额曰:法海禅寺。寺庙一派皇家气势,等级颇高。1937年登上《伦敦新闻》画报 1933年,24岁的德国女摄影家赫达·莫里逊来到中国,她刚来到北平就拍摄了法海寺,她说:“西山最有意思的寺庙是法海寺,这是一座不大而颇具景致的寺庙,它以保存完好的明代壁画而受人关注,壁画在大殿的墙上,永远位于阴暗处,处于非常好的保存状态,要描绘它须将屋瓦挪开,才有一个好光线。” 为了拍摄位于暗处的室内壁画,她的影友用小轿车喇叭的橡皮球茎,向点燃的三聚乙醛燃料上吹镁粉,使之发出巨大的光亮,对暗室中的拍摄非常有帮助。在拍摄法海寺内的明代壁画时,由于过于专注,赫达·莫里逊不慎把自己烧伤了,迫不得已将原计划放弃。 当年赫达·莫里逊靠一台照相机、一辆自行车和一颗捕捉东方艺术敏锐的心,不仅记录下当时中国的社会景象,也为我们留下了法海寺82年前的真实模样。 如今人们到法海寺,已经见不到壁画前石台上神态各异的罗汉像了,那些罗汉像已毁于“文革”,幸好人们还能从赫达·莫里逊留下的影像中,看到他们曾经的模样。 另一个记载法海寺的人,是英国女记者安吉拉·莱瑟姆,除了影像,她还写下了宝贵的文字《发现法海寺》。 在这篇写于1937年的文章中,她写到:“在辽阔的华北平原上,有一座造型极其优美的佛教寺庙……有一位剃了光头的年轻人将我们迎入了一个寺庙庭院之中,并沿着石阶往上走,来到了第二个庭院,那儿有和尚在拆除为牡丹花穿上的越冬稻草衣。这就是法海寺。” 安吉拉·莱瑟姆还讲述她是如何拍下昏暗大殿里的壁画的:“在石头祭坛上,坐着3个上了漆的塑像,每个塑像后面都有一个绘制了图案的屏风。接着,我们发现殿内四壁都布满了壁画!我们兴奋地打开了该寺庙的其他门,利用一面镜子把阳光折射进了殿堂内部。令人惊奇的画面顿时展现在我们的眼前。我敢说自己从未见过任何其他绘画能具有那么崇高和迷人的风格。” 安吉拉·莱瑟姆的报道和照片刊登在1937年《伦敦新闻》画报上,法海寺从此名扬四海。明代壁画之最 法海寺最著名的,是隐秘在大雄宝殿内的明代壁画,号称“明代壁画之最”,可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壁画媲美! 全殿九幅壁画共绘人物77个,既有男女老幼,又有神佛鬼怪,且姿态各异,神情不一。有说法和坐禅的,有膜拜的,也有徐徐行进的,还有冉冉飞舞的。所绘人物、禽兽、神怪和草木等,不仅形象真实美好,而且生意盎然,和谐明快,组成了一幅幅或清新明净、或庄严肃穆的佛国仙境画面。历经570多年,仍光彩夺目! 当时参加寺庙建筑、壁画绘制的画师工匠共有169人,耗时4年8个月完工。其中,宫廷画士官宛福清、王恕,画士张平、王义、顾行等15名作者的名字被镌刻在了寺门前的《楞严经幢》上,至今仍保存完好,这种为画士留名的做法在明代非常罕见,足见法海寺壁画地位之崇高。法海寺壁画是由宫廷画士官所绘,作为明代宫廷艺术,堪称我国明代壁画之最。即使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相比,法海寺壁画也毫不逊色。在全世界范围来看,也属于顶级的壁画珍宝。 15个宫廷画士,每一个都身怀绝技,融合了集体智慧的法海寺壁画,集明代工笔重彩绘画技艺之大成,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壁画上无论是77个人物,还是花鸟、祥云、瑞兽、草木,没有一处“废笔”。要知道,即使在敦煌壁画中,画师也时有疏漏的时候,甚至还有尚未完成的半成品,但在法海寺,壁画上每一组线条都如行云流水,流畅自如,绝无二次描摹补涂。500多年前的“裸眼3D” 不得不提的是,法海寺壁画中将两大绘画技巧应用得出神入化——沥粉堆金、叠晕烘染,这两大“绝技”构成了所谓的“裸眼3D”效果。 《文殊菩萨》旁的信士十分秀气。沥粉堆金技法包括贴金、混金、描金、拨金等高难度技术。金粉堆砌令每一条轮廓线都独具浮雕般的立体效果,这是敦煌壁画或永乐宫壁画所不具有的。壁画上的观音、菩萨和天女周身佩戴宝石镶嵌的璎珞,流光溢彩。逆光时,能清晰地看到凸出的金线轮廓;而从正面看,金线隐藏在图案里,金线中间用颜料绘制的五彩宝石仿佛也是立体的,散发着耀眼光芒。 最震撼的效果体现在《水月观音像》上,高达3米多的水月观音衣袂飘飘,周身缠绕着一条朦胧的白色轻纱,纱上缀有一朵朵6菱花,6个花瓣,每个花瓣由有放射性的48根金线组成,运用沥粉堆金工艺,使得花瓣散发着金光,细如蛛丝,精妙至极。披纱远看轻薄、欲隐欲现。画家用非常细的笔来画纱上的丝,一小朵花,48根线,能细到这个程度,上百个,连起来,变成一个透明的纱巾,表现出透明的质感。透过纱,能清晰看到皮肤。描绘之细,令人匪夷所思。这就是绘画到达了顶峰的一个标志。 叠晕烘染,就是将颜料层层叠染,这种技法在工笔重彩中应用广泛,但法海寺壁画艺高一筹的原因,除了技法更细腻(有时候晕染达到7层之多),在颜料用色上也颇为考究,较多采用上等的青金石、水晶、朱砂等天然矿物质颜料,色彩层次鲜明。 法海寺壁画至今还能保持着鲜艳的色彩,是因为直接继承并发展了唐宋时期重彩的画法,用色颜料上使用了纯天然矿物质和植物颜色,包括朱砂、石青、石绿、石黄、花青、藤黄、胭脂等大量使用。 《帝释梵天礼佛护法图》中,梵天手中的一串白水晶珠,近看是用白色晕染勾线,距离越远,越显得透明浑圆、晶莹剔透,据说是使用了天然白水晶研磨入画;辩才天脚下温顺降服的狮子和狐狸,毛发竖起,根根分明,透过放大镜,连耳朵上粉红透明的毛细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 因为壁画的珍贵与精美,近百年来,有名家的珍爱,也有默默的守护,他们与法海寺壁画结缘在历史年轮上,在岁月的烟云里,成就了一段壁画的传奇。(保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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